楔子
他见到她的时候,她在路边捡垃圾吃。
肮脏而腐气的食物,她翻找出来,麻木的吞咽下去。
明明是那样低贱的她,却有着一双无比平和的眼睛。是的,平和。不是悲愤,不是怨恨也不是做作的开朗。那双眼里,只有平和。近乎麻木,却又比麻木多了丝温和,少了丝漠然。
只那双眼睛,便瞬间擒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看着她。
他看着她。
然后,她看着他。
她该是敏感多疑的。隔着一条马路,隔着咖啡店的大片落地玻璃,在人群里,她准确对上他的视线。
那个看着她的人的眼里没有恶意,没有鄙夷,只很单纯的在看着她。甚至,没有怜悯。
她的心里忽然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没有怨怼,没有讥讽。却有一瞬的难堪。但在那人平和的目光里她似乎被抚慰。她几乎是瞬间恢复了淡然,她知道,在这个人眼里,她和那些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
她看着他。很快,她低下头,仿佛他的视线不存在般,继续翻找吞咽那些肮脏而腐气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一分钟,或许两分钟,或许是更长的时间。她知道他还在看她。她开始暗暗的想,他,在想些什么?
她想得很入神。以至于当她回神时,她才发现那个占据了她短暂思绪的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
她看到他的裤脚微微提了提。服帖的西装裤上移,露出他擦得干净锃亮的皮鞋。黑色的漆皮小牛皮皮鞋反照出她有些灰暗的脸。她愣愣的。
“你的名字?”清亮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慵懒。很干净,又因为语气的懒散而显得有些颓靡。她傻傻的抬头望他一眼。低头,闭唇不语。
“你的····名字?”断续的话语昭示着他的不渝,似乎她再不搭理他他就打算立刻起身离去。
“连···罪···”她的嗓音显得很干涩,有些嘶哑。似乎是常年不说话所致。
他挑眉。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他讨厌看着这小家伙的头顶说话。比起她的小脑袋顶,他更喜欢那双明亮的眼··········
他放开钳制她小巧下巴的手。很好,没有再低下头去。
“愿意跟我走吗?”
闻言,她那双清亮而平和的眼蓦地瞠大。带着些戒备、带着些惊讶,在那之下还有隐藏得极深的渴望。
“我···不是乞丐。”她那么说着。他微微的讶异。
“愿不愿意跟我走?”他重复了一遍。
那孩子看了他很久。很久很久。
然后他听到,她说,“好。”
他伸出他的手,她却迟疑着迟迟不敢握上来。
他从来就不是个太有耐心的人。于是索性牵起了她的手,将她扯走。那孩子被他扯得一个踉跄。他微微皱了皱眉,力道却轻柔了不少,步子也小起来。
从此,他的生命里多了个她。她的生命里,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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