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中文

起（第1页）

起

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边。

长长的队伍在排队饮下孟婆汤。

远远从后面过来两位相互搀扶的老人，其中一位左腿有些瘸，一拐一拐地走得辛苦，另一位老人仔细地扶着他，手护在他的腰上，像是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缓缓地，他们随着队伍来到孟婆面前，老瘸子接过孟婆的汤正要喝下去，却被另一个老人按住手。

老瘸子抬眼，不解地看着他。

老人笑笑，腆着脸凑过去叫：“了儿。”

老瘸子一愣，老脸有些发红，横了他一眼：“大爷的。孟烦了，烦啦，随你叫。你大爷的叫什么了儿•••••”

他嘻嘻笑着，还是不改又叫：“了儿。”顿了下又说：“我从未如此叫过你，了儿。”

老瘸子不再试着让他改变称呼了：“行了，行了，下辈子让你叫个够。”

老人突然倾身伏在老瘸子耳边：“了儿，我爱你。”

这下老瘸子的脸彻底红了，眼光闪闪。老人看着又觉着是回到了年少时光。老瘸子四下瞅了瞅——队伍里的鬼们面目表情地排着队、孟婆撂下他们俩鬼招呼后来的鬼——舔了舔唇，飞快地在老人唇上印下一吻“我也是，龙文章，我爱你。”

老人得瑟地咧开一个大笑，拉起老瘸子的手：“下辈子我们还当兵，还，在一起。”

老瘸子横他一眼，没有搭腔，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早喝早投胎，就剩你俩了。”一边的孟婆催促道。

一回头，可不是嘛。

老瘸子端起一碗一口就喝了下去，站在奈何桥边等他。他匆匆喝了一口，忙迎上去。

轮回六道边。

老人悄悄把含在嘴里的孟婆汤吐掉，上前拉住老瘸子，走到他前面“这世我比你大，来世我也要大你几岁，好照顾你。”

老瘸子嚅嗫，似有些感动地抽抽鼻子，“好。”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老人又在老瘸子脸上偷了个香儿，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进了轮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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