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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死亡（第1页）

四、死亡

「古亦，死在这里。」他仰头，向上，「死在入冬前的夜里。隔天据说古家人来找伊，叫了很久没应门，后来报警，撬锁进去，发现，伊走了。」

「你没赶上出山？」

「嗯。我当时去总公司受完职，又去处理另一个没赶上的葬礼。就，没赶上了。」

「那你怎么世道伊葬在哪里？」

「这个不难。」

「死因呢？不怀疑？」——我想，一个人就在公寓里这样走了，是人都会怀疑吧。太过无声无息的寂静，归属于地狱。

他说：「怀疑。我找伊的医生拿了病例，然后找了几个行家看，当然，也找过古家的家庭医生。郁卒忧虑伤了脾胃，怒而不发毁了肝胆，悲者不哭损了肺和大肠，喜且不笑坏了心和小肠，惊恐过度致使气血皆虚；古亦的心脏天生有问题，气管也有毛病；先天不足，后天不养，经年累月，再也没气力熬下去了。」——这段话，像倒豆子一样，专业，却不冰冷。

「抑郁症？」

「不知道算不算。中医大体是这一个意思。积重难返。加上伊一直不吭声，喜怒不行于色不说，我跟你说过的，伊笑不出生，哭不出声，很少说话。本身是药三分毒，若只一处脏腑有了毛病还好调养，要是都出了问题，脉象乱了不好把不说，用药也为难。中医说的是五行相生相剋，伊吃了一肚子的药都在互生互剋，最后元神精气都消耗尽了。」

「中医这么说？」

「是。有说这是脏腑郁结沉疴难治的。」

「西医呢？」

「西医说体制太弱，心脏病突发引起连锁反应，是心脏最先衰竭的。」

「你信谁？」

「其实都一样。」他想起了什么，「古亦也画画。我收拾伊的住处，找到一张画，很有意思。」

「画的是什么？」

「跟我上来。你上过天台吗？」

「没有。门锁着，出不去。」

「你在门那里等我，我去拿画和钥匙。」

天台的门在尾层还得往上转几级台阶，我站着，靠在门边发呆。黑漆木门，漆上得很好，不过应该少有人开，看上去灰灰的，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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