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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第1页）

“诶，听说了吗？徐府的人昨晚全死啦！”一个着粗布蓝衫的中年人冲进茶肆，他瞪着眼珠子，用力皱着眉，面上的纹路全被他这夸张的表情挤了出来，极力表示自己所说的是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哎哟！”一老人把这名好事者拉到自己那桌，压低声音：“你不要命啦！让那灭门的暴徒听到，杀你一个不嫌多的！”隔壁桌的人却接了话：“怎么没听说，今早衙门听了邻人报案，派了十名捕快，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清理好。据说，徐府上下四十三个人无一活口，连尚在襁褓中的徐三姐儿也······”老人忙不迭离开茶肆，更不再搭理那好事者沈三。因为他知道这人碰上隔壁桌的周二就是原钥匙投原锁——一拍即合。果真，不一会，那俩人搅和着茶肆里的其他闲人说书似的将徐府灭门的经过说得绘声绘色，也不知打哪儿听来，更不知真假，却引得一众唏嘘。

“那徐大户前日在鹿神算那儿得了这么一句‘你得了这东西，还日日戴在身上，早已煞气缠身，命不久矣，早点准备后事吧。’徐大户的脸当即就变了，差点砸了鹿神算的摊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唉！”

另一人插嘴道：“你们说···这鹿神算当真有那么神？”偏又有人答：“不见得，打他在沈巷驻摊开始，全凭一张书生样的桃花面引得各家小姑娘光顾，说的又尽是些吉祥如意一类的好话。也是奇了，怎么对徐大户就如此毒舌，莫非···”说话的人也有些糊涂了，声音越来越低。

“哟！不就是你家丫头，我可知道，打鹿神算来了之后，你家丫头就见天儿地往沈巷跑呢。”丽娘托着黄檀木茶舟走过来，她一身粗布衣衫，襜衣被洇得灰扑扑，侧过胖胖的身躯挤过一桌又一桌的人。在这间可以说是乌烟瘴气的吵嚷茶肆，丽娘的浑圆有力的女声格具穿透性。她眉眼深邃，脸庞是健康的小麦色，面上两坨红晕显得她娇憨又讨喜。八年前，茶肆主人自边地带回的小娘子来时连汉话都说不利索，如今却能与来往客人自如寒暄。

“诶，老板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客人不乐意了。丽娘一撇嘴：“怕啥？这封城里多的是爱慕鹿神算的丫头，不多你们家那一个。那张白面团似的脸，唇红又齿白的，谁看了都欢喜啊···”说完，她扭身转而上了楼，再不理会，留下客人们嘻嘻哈地笑倒一片。

萧乘渡闷声喝了口茶，起身离开了茶肆。衣袖被茶水浸湿，浑身上下散发着难闻的烟草味儿，他冷着一张脸大步走向转角处悠然伫立的青年，把那一堂烟火抛诸身后。白挽玉把玩着玉扇，抬眼见了师侄狼狈的模样，勾唇一笑，十足的幸灾乐祸。“怎么样？”萧乘渡十分怀疑白挽玉问的不是徐府灭门案的消息而是在嘲笑他怎么弄的一身灰头土脸。萧乘渡只拣重要的说，白挽玉听后，嗤笑一声：“凶手的行踪全然不知，倒是翻出这么一桩奇事···走，去沈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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